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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督府“三大”

  

   清湖广总督官文系满洲旗人,性柔缓,颛昧不谙政事,诸事皆决于仆从。时人称湖广总督府有“三大”,即妾大、门丁大、庖人(厨子)大。
   所谓门丁大,大小官员有事禀报官文,非得门丁同意通报,才能进见。如果门丁故意刁难,纵有再紧急的事情也办不成。所谓庖人大,官文的庖人为肃顺所引荐,而肃顺是官文的老师,又是当权的御前大臣,因此该大师傅在督府里气焰嚣张,骄横跋扈,连官文也奈何不得。所谓妾大,官文之妾原为其宠婢,纳为妾后,狐假虎威,竟干预政事。湖北巡抚胡林翼为了笼络官文,不使掣肘,也要走姨太太的门子,他让自己的母亲收官文妾为义女,并大量贿赂,官、胡二人终于达成这样的谅解:官文只管坐镇,勿掣肘诸军,告捷则推其领衔人妻。此后,胡林翼所言,官文无不言听计从,而官文所请,朝议亦无不准,因肃顺秉国,官文是其弟子。然而自胡林翼死后,其左右更加恣纵不奉约束,遭到继任巡抚曾国荃严纥劾,官文终被革职。
   官文当权之时,也有不信邪的人,偏偏向他的“三大”挑战。
   同治初年,有一位姓姜无名字,因为会写诗,人们称之为姜诗的神秘人物,在武昌博施济众,被人们视为侠客或神仙。官文爱妾患病,遍召湘汉名医皆不能治。一随从启禀官文说:“这种病不是凡医所能治好的,姜诗是一仙人,何不请他来?”官文听了随从之言,迎以舆马,侍以村官,把姜诗请了来,官文迎候甚恭。姜诗走进姨太太的房间,只见孔翠嵌壁,文窗垂绮,帐貂地锦,像到了天堂一般。姜涛指斥道:“我早听说你的妾本来是灶下婢,而你侍奉她就像自己的亲娘,每年拿盐税茶课多少万两来奉养她,我还不相信。今天看见她所住的地方,就是宫廷也比不上,证明人们的传说是可信的。你搜刮民脂民膏养一贱婢,我都替你害臊。对于这种人,我即使真是扁鹊那样的神医也要袖手旁观,更何况医术并非我的专长。”姜诗说这番话时,声叱若雷霆,须髯戟张,目光炯炯四射,官文吓得噤不能声,等他缓过神来,姜诗已经去了,派人急迫也未追上。
   有个马艾弁曾经做过官文的娈童(同性恋对象)而被提升为副将,恃宠而骄,竟置王法于不顾,白天闯人民家欲强奸民女,女不从,遭杀害。女之父母到府县鸣冤,府县均不敢过问此案。当时署理湖北布政使是陕西人阎敬铭,知道此案原由后极其气愤,急忙赶去谒见官文要求将马弁绳之以法。官文以生病挡驾不见。阎敬铭说:“我有要事,必须面陈,如果大人有病吹不得风,我可到卧室去见。”门丁仍然不答应。阎敬铭又说:“中堂大人生病总有痊愈的时候,等病愈后一定会传见,我不如住在这里等。”说完就叫随从把被子抱来,在督府官厅睡了三昼夜。巡抚、司道各官多方劝解,阎敬铭坚持不动摇,并发誓说:“不斩弁不还署!”官文只得亲自出来接见,并在阎敬铭面前长跪不起。阎岸然不为所动。巡抚严树森正色道:“丹初(阎敬铭字)也太过分了,中堂大人不惜屈体至此,你就不能稍开一面网吗?” 阎敬铭不得已,扶起官文,与他约定,立即革去马弁之职,押归原籍。官文答应下来,叫马弁出来向阎大人叩头谢恩。阎敬铭忽然变色,大喝“拿下!”众差役把马弁抓起来,脱了裤子,重杖40棍,打得他皮开肉绽,哭爹叫娘,最后发遣回家。完事以后,阎敬铭才向官文谢罪,官文吃了哑巴亏,有苦难言,以后更加敬怕阎敬铭。督府“三大”的威风当然也就减了大半。

( 严昌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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