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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汉阳出了两位大学士, 即康熙年间的武英殿大学士吴正治和咸丰年间的体仁阁大学士叶名琛。 大学士这种官衔,唐代始置。明朝中叶以大学士为内阁长官,成为实际上的宰相。清朝原来也是以大学士为内阁主官,相当于宰辅。军机处设立后,大学土的职权被军机大臣取代。但军机大臣及内外各官之资望特重者,仍授大学士作为荣典,习称拜相,大学士被称为相国。大学士为满汉各二人,以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三殿和文渊阁、体仁阁、东阁三阁之名人衔。汉阳出了这两位相国,在当时来说,也是汉阳人的荣耀。然而,由于两人所处的时代不同、经历不同、品性不同,对历史发展所起的作用也就有很大的不同,两人的遭际甚至迥异。
注意平政刑的吴正治
吴正治(161—1691)字当世,号赓庵,祖籍江南。顺治六年(1649年)进士,累迁至右庶子,授江西南昌道。他工作认真,体恤民情。上任不久即到年关,政府官员们都按惯例放假了,他却单人匹马巡察各县监狱,查出非法拘押系狱者多人,全部释放。此举赢得民心,史称其“在任旬月,剧盗尽平”。后迁陕西按察使,所到之处以清廉著称。下车伊始,他即调阅旧案,偶得一纸,上列某犯罪名皆为国法所不容,但并未得到惩处。他想这一定是地方大恶霸,以行贿得以延搁。通过明查暗访, 果然证实了他的想法,上报朝廷审理,将该犯斩首,为地方除了一害,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他乘势把积案处理一空。
吴正治在任刑部侍郎期间,江南诸生欠赋者200多人被逮下狱,尽拟监候,他认为这些人赋已补完,无他罪待勘, 继续关押不妥,提议释放。但当时惯例,汉官不得启奏,他便请满侍郎上疏,说:“如果受到责罚,罪当坐我。”疏人得准,诸人得以放遣。他还提出了一系列重要建议,如,奉行赦款宜速,丈量田地直停、状外指扳宜禁、私嫁条例宜酌等等,皆切中时政。特别是建议停止满人圈地强夺民田,被清廷采纳,终于停止圈占土地,停建营房,缓和了满汉矛盾。在任兵部督捕侍郎时,旗下逃人之禁正严。吴正治利用法律有亲属容隐之条,提出遇父子窝逃被人举发,逃犯可照常治罪,而窝留者免坐,并鼓励家长携逃人首报(投案),逃犯按自首例减罪。他还针对狡猾者利用逃人立法肆毒乡里,一经妄扳,里井骚动的情形,率同官合词陈请,废除连坐十家之例。
1681年(康熙二十年)授吴正治武英殿大学士。他为人正直,就是在皇帝面前也敢直言。有一天,康熙帝翻阅朝审册,看见有一犯人以刀刺人股致死抵法,便说道: “刺股非致命伤,可从宽处理。”吴正治反驳道:“当念死者无辜。”康熙帝连忙改口说:“不是想赦免他,可缓决几天。”过了几天,康熙帝又阅朝审册,看见一囚犯判了死刑,就问道:“此国尚可活不?”众大臣皆以情况属实,该当死刑来回答皇帝。只有吴正治奏曰:“皇上一念好生,臣等敢不奉行德意。”退朝后立即详细地重勘案情,果然发现可以宽免的理由,于是该国得以减刑免死。
吴正治后来以原职退休。74岁时逝于江宁(今南京),后与夫人张氏合葬于汉阳南乡小乍奓之原。
迷信误国的叶名琛
叶名琛(1807——1859),字昆臣,道光十五年(1835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后历任知府、道台、按察使、布政使、广东巡抚、两广总督等职,并拜体仁阁大学士。围绕他的拜相,有种种迷信传说。
有一种说法认为,叶名琛拜相与风水有关。当时人们都认为湖北全省风水系于黄州城外之青云塔上。道光季年,青云塔倒塌,乡中风水先生到北京,游说鄂籍京官修复此塔,并谓此塔果复,鄂中当出封拜之人。当时该沔阳陆建瀛和叶名琛均在翰林院中,陆建瀛负馆阁重望,同僚认为他人阁乃意中事,但颇不信五等封秩之说。而在京官中,以陆、叶二人主张修复青云塔最力。不久该塔重修告成,不数年,陆建瀛荐陟两江总督,叶名琛旋又由司道升两广总督,以剿“匪”功并力阻洋人人城功,授体仁阁大学士,赐封一等男爵。前此封拜之说应验于叶名琛身上。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清代阁衔,体仁阁最不吉利,嘉道以后尤甚。有一本书曾历举体仁阁大学士,大多非获咎即遇祸,或不久即捐馆。张之洞拜相未及3年便告终;叶名琛亦此中之一人,故无好下场。
在迷信盛行的旧中国,有这些传说并不奇怪,就是叶名琛本人,也是封建迷信和腐败政治的牺牲品。叶名琛任两广总督兼通商大臣,负责对外交涉事宜。他夜郎自大,盲目拒外,声称要“雪大耻,尊国体”,“凡遇中外交涉事,……每接文书,辄书数字答之,或竟不答”。英国侵略者利用亚罗号事件挑起第二次鸦片战争,他获悉3艘英舰驶人珠江攻占猎德炮台的警报,竟笑日:“没有事,太阳下山,他们自己会走的。”并下令珠江水师偃旗息鼓,勿向英人放炮还击。对于英军的挑衅,他既不谈判,又不力战,助长了侵略者的气焰。1857年(咸丰七年)12月,英法联军攻人珠江白鹅潭,向叶名琛发出了要求入城和赔款的照会, 叶虽复照拒绝,但又不与广州将军、广东巡抚等官员计议战守之策。他一生迷信吕洞宾,家中还设有乩坛,此时他扶乩更勤,一切军政大事均取决于对乩语的解释。僚属见形势危急,请下令调兵设防和召集团练,他均不许,却按乩语上说的宽慰众人:“姑待之, 过十五日,必无事。”讵料十一月十三日英法联军便大规模炮击广州城,叶名琛见乩语不灵,知在劫难逃,就逃匿起来。 第二天广州沦陷,侵略军大肆抢掠、搜索。几天以后,侵略军终于在左都统署花园的八角亭里将叶名琛搜出,抬到城外英舰上。他的随从曾暗示他应投水自尽殉国,但他佯装不懂。他被英人扶持到香港,每天应英人之请写字作画,随从劝他匆署姓名,乃题 “海上苏武” 四字。后来被押解到印度的加尔各答,囚禁在镇海楼上,还日诵《吕祖经》,不废吟咏。1859年4月病死,英人将其遗体和诗作运来广州归还中国。读了他的诗后,人们深憾其玩敌误国,为其下评语日:
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相臣度量, 疆臣抱负,古之所无,今之所有。
下面据薛福成《书汉阳叶相广州之变》一文录叶名琛诗作两首,以见其被囚海外时之心境。
镇海楼头月色寒,将星翻作客星单。
纵云一范军中有,怎奈诸君壁上观。
向戍何心求免死,苏卿无恙劝加餐。
任他日把丹青绘,恨态愁容下笔难。
零丁洋泊叹无家,雁札犹传节度衙。
海外难寻高士粟,斗边远泛使臣槎。
心惊跃虎晃笳声急,望断慈乌日影斜。
惟有春光依旧返,隔墙红遍木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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